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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如歌——闫平艺术展
作者:ag贵宾厅开户|HOME办公室     发布时间:2017-04-06

3、展览海报


1、闫平-肖像


闫平

女,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油画家学会理事、中国美协油画艺委会委员、中国美术馆学术委员会委员、北京当代中国写意油画研究院副院长。

 

获奖:

2014年第十二届全国美展优秀奖

2011年 萧淑芳艺术奖获提名奖

2010年 《研究与超越—第二届中国小幅油画展》获艺术奖

2004年 获全国第十届美展银奖

2003年 “全国第三届油画展”优秀奖

2001年 全国“小油画作品大展”获油画艺术奖

1999年 “第九届全国美展”获优秀奖

1995年 “95油画年展”获银奖

1994年 “中国画·油画精品展”获优秀奖

1993年 “中国油画双年展”获提名奖

1993年 “93中国油画年展”获银奖

1984年 “第六届全国美展”获优秀奖

2014年 “第十二届全国美展”获优秀奖

 

个展:

2001年 中国美术馆举办闫平个展

2002年 香港大会堂举办个展

2002年 新加坡举办个展

2006年 上海美术馆举办个展

2011年 时代美术馆举办个展

2011年 筑中美术馆举办个展

2012年 西安美术馆举办个展

2016年荣宝斋西画馆举办个展

2016年荣宝斋(香港)举办个展

2017年 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


展览现场之一

展览现场之一


展览现场之二

展览现场之二


展览现场之三

展览现场之三


展览现场之四

展览现场之四


展览现场之五

展览现场之五


展览现场之六

展览现场之六


展览现场之七

展览现场之七


展览现场之八

展览现场之八



花开的声音

——闫平艺术印象

李建群

   

在画室,闫平和我坐在一片热带植物前,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一袭白衣染成金色。与她那奔放不羁的绘画风格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本人的娴静温和,很难想象那些尺寸巨大而充满张力的油画出自这样一位瘦弱单薄的女子之手。通常人们认为,画如其人,但闫平看起来却并非如此。我们又该如何理解这种现象呢?


来自山东的闫平,骨子里带着山东人的淳朴和阳刚。在山东艺术学院学习和工作期间,她的绘画主要表现当地的风土人情,她的创作是写实而贴近生活的。1989年,她进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研修班学习,在北京她接触到西方艺术史,从油画的源头开始学习研究,在她的眼前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她体会到了精神如何转变为绘画,思想如何变成图像的过程:在立体主义大师那里,她看到了严谨的思辨与画面的构成;在米开朗基罗的《创世记》中,她看到了人体的巨大张力;在毕加索的绘画中,她看到现代绘画后面隐藏着的传统、空间与透视;在马蒂斯的绘画中看到了单纯的美,甜美的力量;在基弗的废墟中看到了诗意,懂得了从粗糙的生活中获得美感……。西方艺术在她眼前展开的是一个神奇的世界,给她打开了一扇理解人类精神从历史到现实的窗户。


生活中的她是一个传统的女性,传统文化深厚的山东把她培育成一个地道的贤妻良母,一个遵循传统、循规蹈矩的人。但与此同时,她又有一个艺术家的灵魂,一颗渴望自由飞翔的心。在女艺术家的生存仍相对弱势的今天,闫平却在艺术家的使命与社会性别的承担上,达到了很好的平衡。她虽然不标榜女权,但她的艺术在精神上却有着抗争的张力,有张有驰有收有敛。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在生活中她很拘谨,而唯有绘画是她心灵的出口。在那里,她可以任由渴望自由的心纵情驰骋,毫无拘束。在美院经历让她找到了飞翔的翅膀。


闫平在创作中追求的是绘画语言的精神性承载,借用模特作为载体,表现自己眼中的世界,也就是主观化了的客观世界。如此才能像梵高那样让色彩可以呼喊和倾诉,像弗洛伊德那样让人体的肌肉充满着精神的饱满。这些都是她多年以来在画布上执着的追求。她的近作《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还》中,我们看到狂放不羁的人体碰撞,人体肌肉的张力与海浪狂卷、海鸟飞翔构成交响曲一般的旋律表现了充满生命激情的欢歌。在《远方》的结构中,我们看到了她对古典大师维拉斯贵支的崇拜:室内的空间让我们想起《宫娥》——画面的室内构成以及画面深处打开的房门透出外面的光线。但它的精神又是当代的,人物有着现代人的审美趣味,画面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和律动。《开到荼靡的春天》则表现了春花灿烂的盛开,灿烂到极致,毫无顾忌,盛开到接近凋谢。在她看来:花儿是决绝的,因为它开了就要败,虽然注定要凋谢,但还是要盛开。无论世界是如何的风刀霜剑,无论人们是如何的衰老病弱,花儿还是要开的。所以,在花开的灿烂中却多少有一些残酷的美,伤感的美。所以,她的春花开得张扬,开得肆无忌惮,红如鲜血,但又有令人无法拒绝的美。如同那个坐在自行车后面拍照的少女,无拘无束,青春无敌,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为如花一般的风景。在她的画面中,文学性的叙事转变成了绘画性,她努力捕捉色彩表现的无限可能,让色彩与图像构成独特的艺术语言,直接抒发她内心的感受。


戏剧题材是闫平绘画的重要主题,她迷恋这个主题已经有了近十多年之久。这种偏好并非偶然,而是源自她自己思考后的选择。闫平是一个爱思考的艺术家,对生活和艺术她都非常认真。她画油画,也关注它的历史。西方油画从蛋彩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到今天已经有了近千年的历史。而西画进入中国仅仅才不足200年,所以,中国油画是年轻的。作为一个中国艺术家,闫平常常担心:自己能不能把握这个画种的精髓将它变成自己的艺术语言?这种担心源自她看到西方人唱京剧的奇怪感觉,这是因为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源自西方人对京剧特定的文化语境不了解。而她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她的油画会不会像西方人唱的京剧?艺术家虽然掌握了油画技法,同时娴熟的技法还需要承载精神,没有精神的技法是苍白无力的。如何用油画语言承载东方精神?这个问题必须在创作中解决。闫平选择戏剧人物,首先因为它是一个古老而具有历史沉淀的文化现象,中国戏剧从昆曲到京剧的发展也有了近千年的历史,它涵括了古老的中国文化,它的程式化动作和具有抽象意味的布景、脸谱和化妆都与生活保持距离,具有厚重的历史内涵,只有这样的主题堪与西方油画的历史相媲美。在她的戏剧题材的油画中,中西方文化出现了奇异的交融,西方油画技法与东方精神水乳交融,相得益彰。


其次,对戏剧主题的偏爱也源自对艺术与生活的独特理解。与早年侧重风土人情主题不同,步入中年的闫平更喜爱与现实生活有距离,或者说高于生活的题材。她曾经迷恋昆曲《牡丹亭》,迷恋其中关于爱的幻想,“爱不知所以,一往而情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这种浪漫的故事虽然是传奇,却是喜爱幻想的艺术家向往的生活,现实中不存在,而绘画中却可以有。闫平的内心活跃着一个浪漫的精灵,她喜欢舞蹈,幼年曾接受过芭蕾舞的训练,这些经历都留在了她的绘画中。在她的创作中,与其说她喜欢戏剧,不如说她更喜欢唱戏的人。在农村插队,在下乡写生时,她看到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妇女、在现实生活中忙碌的凡人,而当她们穿上戏服、精彩上场时,她们立刻变成了天仙,迈着细碎而富有节奏的脚步,操着文绉绉的戏文,演绎着生死相依的故事。这就是戏剧的魅力:艺术高于生活,它使得平凡的生命也可以绽放,人生有了多种可能。这种戏里戏外的差别正是艺术家要表现的内容,戏剧所展现的人生美好是现实中很难看到的,或者说是转瞬即逝的美好。于是,在闫平的绘画中就有了千娇百媚的《小花旦》,也有了《理想的明天》中“对镜贴花黄”准备粉墨登场的少女,以及《远方》中活力四射的化妆室里休息和准备的年轻人。这种生活状态也正是艺术家所追求的人生境界。


写意,是中国画特有的概念,也是中国画发展到文人画的主要特点。西画进入中国以来,从林风眠到吴冠中,许多中国的绘画大师们都在探索如何集东西方艺术之所长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创作具有民族特色的现代艺术。写意油画就是近年来出现的一个新现象,它代表了在油画民族化过程中中国艺术家所作的努力和探索,而在这种探索中,闫平的艺术创作也成为引人注目的亮点。


在随着年龄的增长,闫平的油画中越来越多的吸收了中国文化的影响。她开始欣赏中国画的妙趣,并越来越领略中国书法尤其是草书的跳跃和飘逸。她迷恋书法的一波三折,以及它的空间布局。如何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融入到自己的画面?为此她作了反复的实验和探索。在近来的创作中,她尝试着先以西方绘画的传统方法构成画面,然后在最后的刻画中她引入了中国草书的笔墨线条点缀在画面上,淡墨和焦墨带着饱满的感情迅疾而有力的落在画面上,成为整个画面的点睛之笔。比如《姑娘》的前景中那几根张扬的野草,《好时光》里那肆意怒放的桃花枝条,《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还》的人物身体上的线条,《小花旦》翘起的兰花指,《怀春》中那些繁茂的榕树枝干和枝头躁动的鸟儿,这些无一不构成她画面中最有活力和个性的内容,使她的绘画具有了更多的写意性和东方情调。


闫平以她坚韧不拔的追求和勤奋的创作在油画的写意性方面所作出了有价值的探索,她的油画写实又狂放,色彩厚重又透明,线条刻画准确又抒情,画面饱满而具有表现力。她使用的媒材是典型的西方材料,而她表达的精神却又是很东方的,很写意的。如果说写意是一种表现性,一种精神的表达,这正是闫平所追求的。闫平是低调的,然而,她的努力一如植物的生长,在春天到来时必然要开花,虽然默然无语,在她的画中,我们却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2017年3月于望京方舟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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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飞鸟

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副主任、《美术》主编 / 尚辉

 

油画的写意性或意象性是油画移植中国最鲜明也是最具有挑战性的本土化特征。这种特征的生成即是自觉的,也是不自觉的。自觉的是指,中国油画家总是试图将中国画的笔墨意趣富有创造性地转换到油画的形色表现中;不自觉的是指,这种转换具有民族文化审美心理的集体潜意识性,不论自觉与否,也不论自觉的强弱,民族文化的审美心理都在中国人的油画形色之中发挥作用。因为,写意不仅仅是笔墨,更是意写的诗性,是文心观照的自然。但移植与嫁接这个外来的语种并使之具有诗性的写意特征,并非易事,这便使得真正闪烁出写意光华的油画家在中国油画的历史中显得越发的璀璨夺目。


闫平无疑是当代写意油画创作富有代表性的画家,是继潘玉良、关紫兰、李青萍等之后以大气豪情抒写女性生命意蕴的写意油画大家。闫平的油画之所以能够在同代人中脱颖而出,是因为她的画作格局浩大、气象恢弘,她从不纠缠于那些琐细的描绘,总能够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浩荡之势把捉画面的整体,像文人画始作俑者苏轼所言,“笔所未到气已呑”。当然,她的这种脱颖而出,还在于她对于油画形色自如而富有个性的驾驭。她不斤斤于形似,并不意味着她不遵循造型的结构法则,恰恰相反,她画面那些耐看的形象是在强化造型结构之后的有意味的夸张,是心性表达的线条再造;同样,她也不局限于条件光色的重现,但这不意味着她的画面缺乏色彩的调性,恰恰相反,她画面那些俊俏的色彩总是在冷暖色相的变奏或比对之间形成一种新的调性关系,而她的创造也总是体现在她对于现实色彩的奇异与浪漫的超越上,从而形成梦幻般的色相与色调的惊艳之旅。


显然,闫平对于油画写意性的探索是在充分发挥油画造型与色彩的基础上对于中国画写意精神的语言转换,是对欧洲后印象派诸家凸显形色的主观性表现的中国诗性文化的再度创造。她画作中的线条既果断刚健也柔韧富有弹性,她画面上的色彩既变化微妙也富于书写的表现性,尤其是如何以虚写实、如何以黑统领其它多变的色块等,都体现了她对中国水墨艺术的深刻感悟。“心有飞鸟”,既表达了画家对于自由而单纯的伊甸园的向往,也揭示了画家不拘泥于再现而勇于超越现实、探索精神驰骋的创作方法。


2016年6月16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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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欲望和表演

——关于闫平的绘画

汪民安


对艺术家和艺术作品本身作任何联想都是不准确的。事实上,闫平安静而理性,但她的作品却充满着躁动和激情。闫平保持着平静的个人生活,用她的话说,是简单的生活――她教学,绘画,此外别无其他,生活的画面上毫无涟漪。但是,她的绘画,却刺破了这种平静的生活。梦幻、狂想、躁动和激情从这些画面上毫无牵挂地流溢而出。这些画面饱满肿胀、毫无空隙、充沛绚烂、琳琅满目。它们让人心绪难平。画面上的色彩纷乱激动,犹如一轮轮不停涌动的波涛,画布上异常突出的是物质性的沟壑,曲折,刀痕,凹凸,它们是艺术家内心坎坷的物化形式。这些画面,这些画面上的充满质感的褶皱和波纹,似乎被一种流动的欲望之力在忙碌地推搡着,它们似乎不是被油彩涂抹而成,而是被欲望之刀雕刻而成。


画面上的这种充沛之力来自何处?显然,这不是来自于人的外在的理性推断,不是来自人有意识的强化性的自主力量。充沛之力,来自于内在的欲望驱动,来自于匿名的无以名状的内在冲动。隐匿的冲动如此之强烈,以至于人的面孔和表情无关紧要了。在闫平的画面上很难看出人的清晰表情,画面上的人物隐匿了他(她)的旨趣,背景和历史深度,隐藏了他的习惯、气质和此刻的状态。这些画面人物的面孔总是隐晦的,暗淡的,他们丝毫没有展现出激情洋溢之感。这些画面人物抽取了任何的具体性,抽取了过分的细节,只是一些无个性的抽象的无名之人:抽象的母亲和孩童,抽象的演员和抽象的女人。在闫平的绘画中,给人印象深刻的,不是面孔,不是眼睛,而是肢体,是肢体的姿态,具体地说,是手和脚的伸展、弯曲、运动和变易,是运动中的身体,以及这种身体固有的奔腾不息的欲望轨迹。在此,身体不是被事件所驱动,而是被欲望所驱动,不是被外力所驱动,而是被内力所驱动,身体不是去被动地适应外在对象,而是在主动地创造和生产。身体的动作,不是陷入琐碎的日常事物之中的操劳,它是单纯的运动,毫无实用目的。它只和欲望相关,只是被欲望驱动,身体不是欲望的载体,不是欲望的面具,而就是欲望本身。身体的运动,是欲望的尖叫和低语。


画面上的这些无名之人,这些处在历史之外的人,他们只是展示出一种身体的轮廓,而缺乏任何一种具体的神情。对,人是以一种身体的姿态和轮廓得以现身的,在闫平的画面上,人物的轮廓――而非面孔的细致表情――被过度地伸张。轮廓的伸张,其最显着的方式是手的突出。由于身体本身是固定的,身体的部位中最能表达运动的是四肢,是脚和手――手总是有其特有的表达力,手势从来都是身体的表达手段。但是,在闫平的绘画中,手势不是通常那样来配合言语的,手势不是辅助性的,在此,手是决定性的,手是身体和欲望的象征性表达。对闫平而言,言语和表情,都不是一种恰当的激情传递的方式,与之相对的是,激情更主要的是和身体的运动密切相关。激情不是通过意识的想像来传递,而是通过身体的运动来表达――所有的愤怒和狂喜总是伴随着身体的咆哮来释放,在运动员那里,激情的高潮总是以一种翻转身体的方式得以抵达。总之,身体就是通过运动来传递激情而不是通过自我的意识和想像来传递激情。这样,在闫平的画面上,为了释放出她的激情,人物无一例外地展示了自己身体运动着的丰富性,尤其是手的丰富性。这些人物的手很少有休息的、僵硬的和垂放的,手不是处在它的安静的自然状态,闫平画面上的手完全挣脱了自身的固有态势,它们在伸展,并尽力地往外和向上触摸和延伸(事实上,闫平总是将手画得比实际比例要长)。这不是手足无措的手,而是要表达要扩张要流露要外溢之手。这是闫平的手的符号学。同样,闫平画面上人物的身体的姿态,也处在运动中,这些姿态在侧卧、弯腰、低垂和舞蹈,这些身体也脱离了自然的休息状态,似乎有一种欲望之力在其体内出没、徘徊、宰制、操纵,身体就是被这种欲望之力所灌注和推搡着。它也就此处在一种运动状态中,身体的运动带动了整个画面的运动。整个暧昧不清的画面,随着身体的运动,而变成了一个转动着的漩涡,它令人目眩。置身于闫平的工作室,置身于闫平的那些画所布置的空间中,就仿佛置身于一种刺激性的运动着的漩涡中。


在此,身体、绘画、欲望和运动就结为一体了。不是作为心理深度的目光(它依附于这样一个神话学: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是作为欲望机器的身体,变成了决定性的一切。绘画的生产就是欲望的生产,绘画机制就是欲望机制。身体就是欲望就是运动就是绘画。因此,闫平的绘画,不是对外在事物的再现,而是自我的欲望生产。画面上各种让人目眩的色彩、就是不倦地流动的欲望的一路踪迹。肢体被欲望所驱动,无论是伸展双臂,还是弯曲双臂,无论是脚尖露出的一角,还是手的伸出来的一个片断,无论是背影的大幅摆动,还是侧面的轻微振荡。无论如何,肢体动作,而非眼神和面孔,这是闫平的绘画的特殊之处,这里没有一个安静之人,人全是在动作中得以显身。这同中国古典戏曲的情景类似,戏曲中的人物的眼睛和表情都被掩饰起来,非常模糊,但是肢体的动作却异常丰富。同时,因为观戏实践并不要求演员的表情丰富(观众离舞台如此之远,任何细腻的表情都因为观看实践的条件而可以忽略不计),这样,戏曲的表现力除了歌唱就是身体了。在闫平的绘画中,对表情和目光的忽略同戏曲的处理是一致的。对绘画而言,我们看到了,闫平就是将身体动作作为整个画面的重心,那些放肆的色彩不过是这些充满力量的身体动作的余音。


这构成了闫平绘画的基础。即便在闫平的较为安静《母与子》系列中,情况也是如此。相对而言,这个系列的人物并没有出现激烈的动作,母亲和孩童在一起(有点独特的是,这些画中间从来没有出现父亲,就是说,从来没有出现完整的家庭),但是,母亲和孩童总是触摸在一起,母亲的手通常触摸着孩子,或者是拉着孩子的手。我们在此同样能够发现,(母亲对孩子的)激情也在通过身体来传递,母亲和孩子的相处方式是身体性地相处:触摸和拥抱。这是手和手的联结,身体和身体的联结,是激情和激情的身体性传递。这是最古老的表达感情的方式,它和母亲和孩童之间的原始激情一样充满着原始感。在此,同样的,母亲和孩童的表情隐隐约约,他们的目光连接是中断的,孩童的目光总是难以对母亲的目光报以回复。但是,借助于手,借助于身体联结和触摸,孩子和母亲的身体绳索得以维持,正如孩童曾是母亲体内的一部分一样,现在,它仍旧是母亲身体的一个未中断的有机部分。


没有人物出现的画面,比如在一组有关花的作品中,人们也能感觉到运动的激情。花,也是处在一种运动的状态中。闫平的这些花处于盛开的巅峰,这些花璀璨、旺盛,充满着内在的紧张,聚集着所有的能量,似乎要挣脱自身的束缚,向一个不知名的状态奋力地暴放,这是一种伟大的巅峰时刻,用尼采的说法,是“伟大的正午”。这个巅峰时刻,构成一个瞬间,是盛开的巅峰和顶点,它处在生长和衰败的临界状态,正如“正午”处在阳光巅峰的状态一样,在它之前是光的积聚和强化,在它之后是光的逐渐暗淡和阴影的延长。这个正午时刻,是所有人迷恋的时刻,此时,周围的一切,也变得熠熠生辉,它们都被花的奔放所感染,并且被花的巅峰催发至同样的巅峰状态。事实上,这些花在绽放,也在舞蹈,花的周遭也在起舞,这就是那些为花所主宰的画面的充沛的激情。花的盛开点燃了这一切。显然,闫平的花,同将花作为静物处理的画面完全相反,花摆脱了古典主义赋予给它的美的客体的身份,它不再是一个供审美的对象,不是愉悦的来源,不是人的观看之物,花不借助于人来展示自身。在以前的绘画中,花总是人的一个陪衬,是人的目光对象,是人的背景性的他者。在闫平的画面上,恰恰相反,花构造了一个自主的世界,它将人弃之不顾,花不是观看的对象,而是完全沉浸在自身的世界中,有自身的激情和欲望,有自身的生老病死,有自身的全部的历史性兴衰。花,其世界是一个生命世界,但不仅仅是一个通常洋溢着喜乐的花的神话世界,而是一个超越悲喜的欲望世界,是一个能量爆发和毁灭的生命世界,是一个席卷一切的冲动而放肆的世界,这个世界被红色、粉色或粉红色所激励,最终达到了它的沸点,在这个沸点之处,盛开的欲望在爆炸。


这个沸点,也是盛开的瞬间,但是,吊诡的是,这个瞬间也是一个永恒的瞬间。我们在这个瞬间中能够发现,将鲜花的刚刚历经的过去(它枝繁叶茂的生长历程)和它的即将来临的衰败(盛开的鲜花最终无一不获得这种命运)聚集在一起。就此,鲜花,充满着时间意识,这个瞬间,是将过去和未来聚集在一起的瞬间,这个瞬间,聚集了整个生命的历程,它转瞬即逝,但是,它又根本无法轻易地抹去,它又充满着永恒。这个瞬间能够获得它的永恒性,这是转瞬一逝的一刻,但也是永恒的一刻。在闫平的暴怒的鲜花绽放之时,瞬间和永恒融为一体。由于花总是同人的生老病衰的关键时刻结合在一起(诞生和死亡之际,花总是不可或缺之物),它实际上托付了人们无以表达的激情。


闫平还有一组以戏曲为题材的绘画,这些戏曲情景缘自于她早期的乡土经验,她对戏曲记忆犹甚。她画的是戏曲演员的生活场景而非舞台场景,但是,这种生活场景的戏剧性丝毫不低于舞台上的戏剧性。戏曲演员居无定所,到处流动,过着一种类似于群居的生活,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戏剧性,这种戏剧性同舞台上的戏剧性相得益彰。演员的这两种生活――舞台生活和日常生活并没有严格的界线,着戏装的演员的日常生活同样充满了表演性,同样是在认真地演戏。这,就是闫平的绘画的出发点。演员,尤其是戏曲演员,同样是通过动作来自我表达的,戏曲演员的动作经过反复的训练,构成了他们的身体习性,这些动作在舞台上和在舞台下都无意识地流露出来。闫平的这组绘画中的画面,就是通过这种戏曲动作――依然是身体的动作,依然以手的动作为主――来展示欲望的轨迹。在动作中,舞台上和舞台下的界线崩溃了,生活和戏曲的界线崩溃了,表演和真实的界线崩溃了,绘画和戏曲的界线也崩溃了,艺术和现实的界线也崩溃了。所有这些对立,这些二元性要素的对抗,都在身体中,在身体的动作中,被吞没了。身体动作,即那些无名的冲动性的欲望,在闫平的绘画中,将一切固定的成见,将整个世界冲毁得七零八落,也使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非层级化的欲望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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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绽放

——闫平的油画艺术                  

徐 虹

 

闫平作品中的各类形式元素都非常活跃,无论是笔触、线条、形状还是色彩和空间结构,都给人留下动荡跃动,呼之欲出的印象。


最引人注意的动感来自画面色彩对比关系。她的色彩分割大块集中,显得利落而自如,尤其是大对比的亮色与固有色色块,在闪耀中显示丰富的基底质料,给画面带来不确定的动势。


闫萍作品中的色彩不论倾向于视觉感受还是精神象征,都有一气呵成的整体性。 这种特点在她近年的作品中非常突出,如《去远方》、《少年江湖到处走》、《我本是男儿身》等,她的画面色彩运用难以归类于某家某派的风格标准,而是运用综合的手法来表现瞬间闪现的情感意象。随着中国文化中的民族主义觉醒,更多的艺术家从传统和已有的民间艺术中寻找启示,闫平也从自己最为敏感的色彩入手,探索更为个性的色彩表达方式。她将中国民间艺术用色程式注重象征性趣味与西方现代艺术注重视觉构成趣味结合,并突出现代审美意识。通过色彩让观者感到现代文化的缤纷与强烈。她善于强调色彩饱和度,让具有象征意义的固有色显示某种性格特征。


有些作品用桃红色和翠绿色搭配,如《大雾的天》、《发现新大陆》、《好时光》等;或大红色与深绿色搭配如《逝水流年》、《你是我的潘安貌》等;有用钴蓝和杏黄搭配如《丢弃桃花源》、《去远方》等。这些响亮饱满的色彩搭配本身就产生了一种勇气,为了突破日常感,期望在冗长的各类风格中突出闪亮点,以求新鲜的感觉跃升于画面。这些突兀的色彩因为画家的处理而显得平衡,浅色画底的凹凸不平的肌理变化,让那些鲜艳浓郁的红色粉色柔和平稳,翠绿色和亮绿色充满光泽,就像新鲜的花儿的花瓣和绿色植物的光滑叶面一样,颜色成为物质本身的生命状态,是真实的存在,是厚重朴实的自然特质,也是画家心灵波动的韵律。在这种大胆对比色的强烈刺激下,观者会从视觉上受到震动,从而将裹挟着文化形态的信息,作为思考和回味的材料,铺垫着感情的升华。


用色彩张力营造的效果,不仅仅是生理的,更是文化形式的,艺术通过生命的经验获得它的形式。“颜色”可以代表一段记忆或感情,或是一种气味。它会潜入内心,成为好恶取舍的网络。它不仅在画布上固化为形态,也以心态和观念的方式影响着画家表现对象的选择和题材处理。那些留名青史的艺术家都有一条属于个人的彩色小径,他们都给后来者以启迪。在中国当代油画中,闫平的色彩形式探索具有鲜明的个性,为这个多元文化时代创造了一种新的趣味。


对闫萍而言,真正的挑战是关于绘画的空间处理。这是画家面对一块空白画布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也是绘画之所以是绘画的永恒课题。作品的形状、色彩、材质等都在其中生成,而绘画的叙事方式以及感人的力量也由此而来。一部绘画史如果看成是风格演变史,那么与艺术家处理空间的方式永远有密切联系,因为艺术从本源看,就是人类创造的一个并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世界。古典主义艺术有古典主义的幻觉空间,现代主义艺术有现代构成空间,当代艺术主张拼贴和多时空并置……对于像闫平这样的中国画家来说,关键在于如何对待纷至沓来的西方美术史现象。80年代改革开放环境下,东西方艺术的不同时段和风格同时集中涌现,画家眼前有太多新鲜的观念和形式,眼花缭乱之际,不能不思考个人艺术道路的选择。和许多同辈艺术家相仿,闫平走上从写实到表现的道路。她进入属于现实主义传统主脉的艺术学院,当她转向更为自由和强烈主观表达的表现主义形式时,中国艺术界已经漫天飘舞着当代艺术的碎片。她和同时代出身于学院写实主义的艺术家一样,被“多重”传统所缠绕,有西方的,也有中国本土的,还有“中西融合”的。多元的艺术观念催生不同的绘画试探,她画面的空间结构处理也越来越富有戏剧性。


不管是文化主题构思系列的作品,还是由写生发展出来的风景和静物,闫平作品中那些飞扬的线条和“横涂竖抹”的肌理效果,是使她作品看起来具有动荡感的重要因素。但这些线条色块并不是画中物像本身结构要素,它们好像是从画中人和花朵中飞出来的,在被画家创造的瞬间被凝固在画面上。于是这些线条成为整个画面的一种看似突兀实则必要的结构要素。同时线条本身的表现性,书写性的文化意象,也被提升到明显的位置。当然她的绘画不安的动感主要还是来自画面的内在结构,好像多重力的方向交织一起,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向何而去……这种结构似乎有塞尚的影响,在移动的视线里物体自身显示一种存在,当然是人的视觉补充而产生的弥补。但闫平拉大或加强了这种瞬间错觉弥补的距离,比如,塞尚至多在几厘米之间移动他的视线,来形成距离移动感。而闫平可能在50厘米到一米间移动视线,也就是不像她的前辈那样将观看苹果时将一点点移动的变化同时画在一个画布上的苹果静物画中。她的方法是画一个绿色小蜥蜴布玩具时,眼光却落在50厘米之外的一块花布上,或者迅速扫一眼在其之上的别的什么东西或者别的什么色块,再用眼角余光扫一眼那绿蜥蜴。这就像一个人翻跟斗时看到的眼前物体,是翻腾动荡的,并且具有这种视觉的平衡性和现实性。因为这也是一种视线,一种观看角度,无论从哪一角度观看,都有其存在的属性。


她画面这种现实性还来源于可经验的时空感,因为她在用叙事解决和补充平衡感,比如,画中人物或物体如何能够融入“倒塌”的废墟般的空间,而且需让观众感到实在,如《春风上已天》、《都有一颗勇敢的心》。再比如,那些茂密的繁花和“张牙舞爪”的枝叉,如何在没有“根”的空间里让人感到继续“活着”,如《叫春》、《似水流年》等。这的确要在一种既和现实关联,又不局限与现实的平面结构中寻找解决办法。在她90年代的《母与子》系列中,已经看到她为这样的结构解决平衡的努力。比如,母亲和孩子之间的关系,通过肢体语言的交叉缠绕而显得不平衡,那些胳膊和腿就像生长出来的树枝一样,在那里舞动着。因为无论是母亲为了给孩子洗澡还是和孩子逗着玩儿,都不是安安静静的,没有通常绘画中“母与子”那般舒缓而宁静,而是通过四肢语言表明一种欢悦嬉戏的状态。与之呼应的是房间内的家具,画具和光线,画家有意采取一种直角交错的结构,就像城市地下或者街道上空错乱的管道和电线,看起来有些不安,但非常有活力富有动态感。就像原野,长出各种植物,错落有致。这在她后期的作品中尤为明显,如《远方》、《心有飞鸟》、《相亲相爱不孤单》等,虽然大多为室内景色,但能感觉到画家在创作时参照的是写生中获得的体悟,那就是活泼的生长力和略显混乱的秩序感结合的效果。


画家综合了现代主义绘画多种不同的语言结构,又不放弃一定的叙事性。以“意愿”,一种与现实错位的关系来表达一种视觉的想象。 这在她的《戏台班子》系列作品中表现的很鲜明。《戏台班子》在看似平常的景象中却分明涌动着不安,物象都在变化之中,日常就是一件件变化的人和事,没有开始也无结束,一切在过程中。但这种变动不经因为题材的可读性而得到缓解。观看者得到叙事内容的合理答案,焦虑即会平息。因为他们可以想象戏班人员在准备表演,混乱的瞬间被刹那定格,画家也在“合理”性解释中让观众吃下定心丸。


近年创作的系列作品,那些大花和裸女,叙事性相应减弱,而突现画面本体语言的探索。画中人物或隐或显,或淡定或愉悦,花儿、道具,房屋的架构如人的四肢或者花枝的生长,或伸展张扬,或夸张扭曲。更扩张的结构和用笔势能取代了原先比较具有叙事性的结构,如《心有飞鸟》系列,《我的太阳》,《似水流年》,《花儿明年还是一样的开》、《发现新大陆》等,作品的自由度和主观性也随之鲜明起来。


画家在“颠来倒去”中向世界投去匆匆一瞥,于是,就颠覆了我们日常经验的可靠性,使观者可以从日常中窥视“不寻常”的片刻,看到了超乎寻常的世界关系。那种关系揭示了人与人,人与环境之间更为深刻和内在的真实性。它与一种更为激烈和紧张,也更具激情和活力的精神相联系。这实际上正是艺术史上的那些大师对视觉艺术的贡献。

 

2016年 雨水



01(伦敦的海湾-(一)-40x50cm-2014-(9)

伦敦的海湾(一)  40×50cm  2014


02-似水流年200x160cmx2-2012年-新图(天通苑拍摄)-济南美术馆-副本

似水流年  200×160cm×2  2012


03唱戏的人-(在他乡)180x200cm-2016

唱戏的人(在他乡)180×200cm  2016


04穿过小松林-50X60CM-2015年

穿过小松林  50×60cm  2015


05窗外的春天-50x30cm-2016

窗外的春天  50×30cm  2016


06春风上巳天180x200cm--2013年-小图

春风上巳天  180×200cm  2013


07大雾的天--140x160cm--2014年

大雾的天  140×160cm  2014


08待命名-120x100cm-2017

待命名  120×100cm  2017


09钓鱼的人儿-50x60cm-2014年-(5)(天通苑拍摄大图)

钓鱼的人儿  50×60cm  2014 


10懂你-140x160cm-2013年-(1)

懂你  140×160cm  2013


11都有一颗勇敢的心-180x200cm--2014年

都有一颗勇敢的心  180×200cm  2014


12都在云上---180x200cm--2015年-新图

都在云上  180×200cm  2015


13对面的女孩180x200cm-2016

对面的女孩  180×200cm  2016


14发现了大风景-50x60cm-2016

发现了大风景  50×60cm  2016


15法国写生-尼斯的码头-46x54cm-2013年-(9)

法国写生-尼斯的码头  46×54cm  2013


16飞机掠过-50x60cm-2015

飞机掠过  50×60cm  2015


17粉花开160x140cm-2013年初秋年

粉花开  160×140cm  2013


18风吹的夏季140x160cm--2015年

风吹的夏季  140×160cm  2015


19红花与少年-140x120cm-2016

红花与少年  140×120cm  2016


20蝴蝶兰(暂命名)-120x80cm--2015年

蝴蝶兰  120×80cm  2015


21花儿-明年还是一样的开-160x140cm--2014年

花儿,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160×140cm  2014


22加拿大之行-40x50cm-2012年-(更名-签名:温哥华的夏季-50x40cm-2014-闫平--藏家伍老师

温哥华的夏季  50×40cm  2014  闫平 藏家伍老师


23开到荼靡的春天-180-x-200cm-2016

开到荼靡的春天  180×200cm  2016


24理想的明天-100x80cm--2012年-雅昌印刷

理想的明天  100×80cm  2012


25那些花儿都开了之四-60x50cm-2015年

那些花儿都开了之四  60×50cm  2015


26苏州写生钗头凤-50x60cm--2012年

苏州写生钗头凤  50×60cm  2012


27未命名-80x100cm-2016

未命名  80×100cm  2016


28我本是男儿身-180x200cm--2013年-雅昌

我本是男儿身  180×200cm  2013年


29我不是美人鱼-180x200cm-2016

我不是美人鱼  180×200cm  2016


30我不想矩着-160x140cm--2015年

我不想矩着  160×140cm  2015


31我和你-60x50cm-2015年

我和你  60×50cm  2015


32小鱼儿是自由的-180x200cm-2012

小鱼儿是自由的  180×200cm  2012


33心有飞鸟-(二)-180x200cm-2015

心有飞鸟(二)  180×200cm  2015


34心有飞鸟-(三)-180x160cm-2015年-jpg

心有飞鸟(三)  180×160cm  2015


35走心-100x80cm-2016-(2)

走心  100×80cm  2016